馬祖道場寶峰寺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 禪宗傳到六祖,正值經上說的:“像法時期,禪成就。”因此,“直指人心,見性成佛。”的禪法,大放異彩,盛極一時。到了八祖道一禪師,更見發揚光大。馬祖在洪州一地,便曾建寺逾千所,當時稱為洪州宗。(洪州即今南昌)寺多僧眾,須要適合當時情況的立法管理。因此,馬祖之徒百丈懷海禪師訂立管理寺院的規章制度,是為"馬祖建叢林,百丈立清規"的由來。
        寶峰寺便是洪州地區眾多寺院中,規模最大的一座叢林,住眾逾千。寶峰寺端的一片修行寶地。站在山門前,舉眼望去,但見背後七嶺奔來,氣勢磅礡,左右兩峰環抱,佳境天然。又不時雲氣縈繞,離塵絕俗。寺前更有一江春水向西流。應了“末法時期,淨土成就。”之說。寶峰寺是禪寺,如今亦多有僧眾是專修淨土念佛法門者。寶峰寺在唐代可能是洪州第一大寺。古書記載:“石門四十里,盡罩袈裟。”之說。由於當時住眾多,有“七處開梆,九處過堂之盛。”即是做早課要分七處殿堂同時進行;要分九處飯堂(齋堂)用齋。因為古代寶峰寺佔地極廣,(包括現時整個寶峰鎮和寶峰鄉)山門遠在八里地外,故有“打馬關山門”之說。換在今天,要騎摩托車去關山門者也。因此可見盛況一斑。亦由此可見禪法在唐代的興旺。
        由於馬祖道一祖師在中國佛教的重要地位,因此當地靖安縣縣政府,提出要恢復祖庭,重建寶峰寺。縣委書記親赴雲居山,禮請一誠方丈商議。方丈提出,先須由當地出資,把已毀掉的馬祖舍利塔修復,以顯誠意。然後由雲居山真如寺出面募捐重建。書記和縣長很爽快,很快就如約重修了舍利塔。於是,方丈派靈意老首座去主持其事。當地盛產木材,縣政府規定林業廳以成本價向寺方供應。(市價每立方800元,成本價400元,連運輸費也不加)老首座、縣委書記、縣長三老合作無間,經三年,寺成。
        建寺之初,因為當地窮(當地全縣受益遠不及廣東的一個富的生產大隊。)不少人去偷運建材。後來,不知怎麼的,鄉民間流傳著:“廟堛漯F西,越偷越窮。”以後便無人敢偷了。更有趣的是,有一次,我與法師在田隴間漫步,鄰近的小學堿藒M傳來一聲:“阿彌陀佛!”接著漸漸有幾十位學生一齊叫道:“阿彌陀佛!阿彌陀佛!”有一位學生別出心裁叫:“阿彌陀佛!保佑我們!”你想想,由偷廟堛澈塈驉A到叫“阿彌陀佛!保佑我們!”其間差別何其大!可知佛法教化人心的功效!
        原寺已毀於民革時期,由一中學佔用。交還佛教之後,一時間中學還未遷出。老師們指著一堆瓦礫告訴老首座,此處夜間常會發光。後經發掘,發光處是古禪堂中央,佛龕的所在地。老師後來又抱怨,學校設在廟址時,每年有三、四人考上大學,他遷三年,沒有一個能考得上的。這是出自老師之口,並非杜撰。
        老首座主持建寺,寺成還未舉行開光大典,稍具規模時,即已住眾清修。一切堅持虛雲老和尚當年的規矩、行法、其地蚊多,老首座絕不允許噴殺蚊藥,殺虫藥。寮房暗角,常見成群蚊,成為寶峰寺一大特色。(老首座追隨虛公有年。言談中句句不離虛老。又雲居山三老要依虛公一切做法,方丈說太守舊怕沒有人住,三老曾合力遷方丈的單,至今傳為美談。)
        我與雲居山的悲龍師,由南昌輾轉抵達寶峰寺時,到處找老首座頂禮。只見他捧著一個古老十八代的木匠工具,正在婉惜:“斷了!修不好!”老一輩的修行人,都是非常惜福,非常節約。絕對不肯浪費,真正的視:“施主一粒米,重如須彌山。”的。 
        老首座不輕易講話,與我卻非常投緣,興緻勃勃,大談虛雲老和尚當年往事,我只記得一則。說老和尚有眼光,不肯在雲居山建公路,屢次有人要捐資建公路,都被虛公拒絕。否則雲居山也早已變成觀光勝地,不再是清修的道場了云云。老首座講了很多故事,都是坊間未曾流傳的,可惜我聽不懂他的山西話,無法一一記述。不過,有一節是聽清醒了的,因為一有不明白,我便追問清楚。事緣文革期中,老首座眼見同參道友們一個個被鬥得死去活來,心中悲痛,一時想不通,舉起鐮刀向自己頭上亂砍。我問砍了多少刀?說:“又沒有數,有十幾二十刀吧。”砍完了,血流披面,但死不了!“死不了,那就活下去吧!”
        寶峰寺住眾也不多,單金也少,每月只有 20 元,比起福建、廣東,真是蚊腿與牛腿的分別也。又是一個真修道場而沒有人願住的聖地!
        老首座親自領我上雲居山,途經縣城,車拐進了醫院,老首座逕自進去了。稍後我也進醫院去如廁。見他正在房婼芵隉A也過去看看。原來是一年僅 20 歲的沙彌,偷偷燃指供佛,手指發炎了,須住院療理。老首座本來不批准他燃,但他偷偷地燃,燃後又不發聲,一樣隨眾勞動,弄濕了手,以至發炎。老首座責怪他不聽話,沙彌師說:“又不痛!”這是燃指燃身供佛親見的第一次。感動良久,我說:“虔誠燃身供佛,會開智慧。在西安臥龍寺有一廣東法師,曾多次燃指,兩手四個指頭都燃掉了,(好像是燃了六個,記不清。)。”
        在美國萬佛城,偶然見過一位馬來西亞籍的女比丘,捲著衣袖在廚房工作,滿手臂都是燃身留下的疤點。有人告訴我:女法師全身可燃的地方都燃過了,再也找不到可燃之處云云。真是虔誠可敬。在大陸,出家人,特別是禪宗行人,最崇拜的是宣化上人。萬佛城道風嚴謹,為人津津樂道,他們心焉嚮往,是有理由的。
        現時雲居山,已經修了上山公路。上山時剛好一輛雲居山的小巴士載送九位青年僧人去飛機場,正要去深圳受戒。老首座停車走過去,說:“說好了!你們受戒回來,都是寶峰寺的人!”眾僧歡聲響應,但願這是中興祖庭的一個良好的開端!不要忘記,我們今天得聞佛法,都是要感恩歷代祖師大德的。

後記:
        在寶峰寺,老首座慈悲,特邀我去禪堂坐禪。原來禪堂規矩,居士要進禪堂隨喜共修,要經過知客師批准的。原來禪堂重地,女眾是不準入內的,也不準在門外張望,嚴得很。在雲居山,正巧遇到台灣中台寺的惟覺法師,在禪堂內開示,女眾也是不準入的。即使得到知客師特準,也只能在禪堂外的窗戶邊“偷聽”,虛雲老和尚特定規矩,早晚課或過堂時,女眾不管是穿海青或搭衣,也不管你受了甚麼戒。繞佛時,女居士一律排在男居士之後,排在不穿戒衣、不穿海青的男居士之後。西安臥龍寺則更嚴,一切男女居士不得與出家眾一起過堂用齋。我覺得這裡頭有很深的意義。佛經上說,女眾要修五百世才能獲男生,不是很好的說明嗎?又記得多年前,曾見過有些女大居士,輕視未吃素、輕視未受戒的人。嚷著:“他不吃素的,不要和他說話!”“他是未受戒的,不要理他!”又有這樣的事情:有一道場,有一班老太婆要專修念佛,已請準常住法師,常住法師也答應協助玉成其事,就因有那些女居士的推波助瀾,挑撥是非,終至鬧至分裂,逼到人家要離開……。所以,我對虛公此舉,體會為故意壓壓女眾的氣燄。君不見,有些掛上幔衣的女士,表現特別的神氣,目空一切。佛教導我們:不自尊舉、不自讚歎。你的神氣,目空一切,輕視後學(或未學),自己就已違背了佛的教導了的。故此特別在這裡一提,給女同修們作為參考。

結語:
        在大陸,學佛的條件,遠遠比不上在港、台、星加坡、美、加。經書或講經錄音帶都沒有我們那麼容易得到。但是,大陸的修行人,不論出家眾或在家眾,真正拼命的卻很多。佛法的根本在大陸,此語不假。在大陸,學佛有成的人,還是比外面多。
        通願法師圓寂後得舍利七千餘顆。五台山還有一位證圓法師,年前圓寂,也有很多舍利。去年初,九華山又有一尊全身不壞的肉身菩薩,是原籍東北的一位比丘尼。這些消息,都對我們有鼓舞作用。
        這些拉雜而成的東西,希望也能對你有鼓舞作用。
        阿彌陀佛!謝謝各位收聽。

(昌德述)